第二天,赵抟之如约请顾生槿几个朋友吃饭,带他们去城内最著名的旅游点转悠的时候,段无辛和沈愉已经接近吵起来了。
“阿琇这就跟顾生槿联络上了,还对外宣称是表兄弟!
明显他也带了记忆,你怎么弄的?闹了这么大一个纰漏出来!”
段无辛咄咄逼人,沈愉也是毫不退让,“我怎么知道他怎么就突然能有记忆了?再跟你说一遍,绝对不是我弄出来的纰漏!
随你信不信。”
这本是表明自己无辜的说辞,谁想段无辛却很无赖地说:“不想我信你解释什么,不用再跟我解释了。”
沈愉竟然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按住心口一阵发作式阵痛,才说:“反正这是我最后一次能用那个方法了,现在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“你帮不上忙?你不觉得你才是最应该出马的?趁这会儿顾生槿不认识你!
你要是都帮不上忙你让我回来干什么?”
沈愉解释道:“我身体不好。
总之我帮不上忙,不能跟你多说了。”
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,关了手机,然后按着椅背不可自制地蹲到了地上。
如果赵抟之在场,就可以看到他身上有黑气若隐若现了,但这里除了沈愉自己,再没有其他人。
既没有人看穿他的状况,也没有人能扶他一把。
沈愉皱着眉忍受了好一阵子,才终于冷汗淋漓地扶着椅背虚弱地站了起来,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。
沈愉脸色苍白而狠戾地对着自己低低地笑了:“……你竟然还活着……以为跟我共用一个身体我就没办法治你了?这早就是我的身体了。”
沈愉缓了片刻,大概是比先前好受些了,这才又站起来,手脚虚浮地去端了一个碗,拿了一把小水果刀,猛地往掌心一割,泊泊的红色瞬间就流了出来,淌进了碗里。
片刻之后,他握住了拳头,止住了掌心血,冷笑着对自己说:“说,这次的纰漏是不是你弄出来的?”
没有任何人回答他。
这是一个安寂的房间。
也许是拥有过的记忆太多,沈愉已经有点记不清没穿越时的自己是什么样了。
他甚至已经有点分不清,自己是不是还喜欢赵抟之,甚而有时,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状态都想不清了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沈愉已经渐渐觉得赵抟之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了。
因为他发现自己要存在,要过上想过的生活,就必须要让顾生槿不好过才行。
这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生死劫。
除此之外,最重要的就是这具身体必须要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