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
好一个‘泪眼观花泪易干,泪干春尽花憔悴’!”
一声清朗的喝彩打破了寂静。
贾瑛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体,他拍掉身上的瓜子壳和落花,大步走到场中,目光灼灼地盯着黛玉,毫不掩饰眼中的激赏与心疼,“林妹妹此诗,才是真正的字字泣血,句句惊心!
把花魂人魄都写尽了!”
他目光扫过宝玉和宝钗。
黛玉微微颔首致谢,并无多少得色。
贾瑛却嘿嘿一笑,走到放着笔墨的矮几前,提起那管最大的紫毫笔:“压轴的,总得最后登场不是?”
他抓起一张崭新的雪浪笺,也不坐,就那么站着,一手叉腰,一手执笔,姿态狂放不羁。
众人愕然。
宝玉忍不住嘀咕:“三哥你……你也会作诗?”
语气里充满了不信。
贾瑛斜睨他一眼,也不答话,蘸饱了浓墨,手腕悬空,竟似毫无章法地挥洒起来!
笔走龙蛇,酣畅淋漓,字迹狂放恣肆,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酒气与疏狂:
桃花坞里桃花庵,桃花庵里桃花仙。
桃花仙人种桃树,又摘桃花换酒钱。
酒醒只在花前坐,酒醉还来花下眠。
半醒半醉日复日,花落花开年复年。
但愿老死花酒间,不愿鞠躬车马前。
车尘马足富者趣,酒盏花枝贫者缘。
若将富贵比贫贱,一在平地一在天。
若将贫贱比车马,他得驱驰我得闲。
别人笑我太疯癫,我笑他人看不穿。
不见五陵豪杰墓,无花无酒锄作田!
一首《桃花庵歌》,如同天外飞仙,挟着滚滚红尘的洒脱与看破世情的狂放,呼啸而至!
没有精雕细琢的辞藻,没有刻意营造的意境,只有直抒胸臆的痛快淋漓!
那“摘花换酒”
、“花前醉眠”
的放达,那“但愿老死花酒间,不愿鞠躬车马前”


